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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健事件背后,是我们这个社会功利性的滥觞和烂伤

时间:2019-1-3 16:30:58阅读量:

 

权健涉嫌虚假广告、传销被立案




    新闻播报,自丁香医生炮轰权健事件以来,权健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被公安机关以涉嫌虚假广告罪和传销罪立案了。这一天,刚好是元旦,2019年的第一天。这一天,权健,开始从事件走向案件。

    公安机关选择在这一天立案并广而告之于社会,应该不是没有原因的。或许,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宣示开启中国社会新一年的法治化征程,兑现之前人民日报等国家级重要报刊的承诺:合法的,坚决保护;非法的,坚决查处。权健涉嫌违法以及犯罪没有出国人意料,丁香医生没有让国人失望。但让我们倍感沉重的,是这不失望背后的绝望。绝望的,不是别的,正是这一意料之中的案件背后展示给我们的我们这个社会的功利性滥觞和烂伤。

    先看一看这两个罪。

    虚假广告罪,是《刑法》第222条的规定。指的是广告主、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违反国家规定,利用广告对商品或服务作虚假宣传,情节严重的行为。这条罪个人和单位均可构成。这条罪量刑并不重,单位犯此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传销罪,是《刑法》第224条的规定。全称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指的是以推销商品或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而且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超过三层级别会员制,则认定为传销。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作为司法机关,尤其是如此巨大影响的社会性案件,公安机关不会无缘无故地予以刑事立案,虽然根据法律规定,目前处于“涉嫌”,但也基本上板上钉钉。二罪并罚,权健老板们的五到十年的刑期是跑不掉了。而权健帝国,也必将就此崩塌。

    作为律师,法律上的东西不过小菜一碟,并引不起我多大的兴致,而这一事件背后的社会学含义,却令我不能不停下手里的工作,挤出一点时间,发表一点感怀。

    因为通过权健事件,以及成千上万的类似事件,我们都可以看到,中国社会民众精神正在功利性的深渊里不可自拔,离一个有品质的社会精神正渐行渐远。

    西方哲人说,谎言,是最大的恶。虚假广告虽然还不是赤裸裸的诈骗,依然有“骗”的性质。骗子当然可恶。受骗者当然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们得认真想一想的是,是什么促成了这些大骗子甚至超级大骗子的诞生、存在、甚至迅猛发展。如果没有人相信他们,如果没有被骗者对骗子的信任土壤,这些骗子何以能遍地开花,甚至长成参天大树?其他方面不敢说,至少就保健品来说,我自己至今遇到无数骗子,甚至有身边的朋友被这些骗子利用成了他们行骗的工具,我也一次没被他们骗过。原因很简单,我根本不相信保健品。更不相信保健品公司们的奇神吹吹、夸夸其谈。而不相信,不过是我对此有着理性认知。

    不管医院有多少令人不满和缺陷,但治病总得就医。医学总是严谨的科学。这是医院的错,不是医学的错发展了那么多年的医学都治不好的病,保健品能给治好?也许不是没有可能,但可能性几乎是零。因为社会发展到今天,真有医学科学上的如此成就,不会就只是一家民间企业。因此,反之,骗人的可能性则是无穷大。

    如果没有人能够被骗,则骗子将无法存在。骗子和受骗者是相辅相成的交互存在,互为因果。这背后正是哲学家康德揭示出来的协同性(交互性)范畴原理在起作用。我们这个社会,太多的罪恶,不只是孤立存在,而是由它的土壤滋生出来的,这其中一个土壤,就叫民智。

    所以,类似于保健品、传销等社会现象的风靡,我们看到,接受他们洗脑,并轻易被洗脑的,虽然也不乏一些年轻人,但更多是一些大爷大妈们。而那些年轻人中,年龄上固然轻,但智商上却和那些大爷大妈们一样浑浊。

    更宽泛地看,中国社会诈骗高发,背后正是因为有着“普遍无知”的因子。而无知,便是恶。这是古希腊两千多年前便已被哲学家提出的振聋发聩的道理,其实在两千年后的今天,更是真理。提高认识,让被骗者尽可能减少被行骗的客观空间,让行骗者尽可能减少骗人的主观动机。骗子,便再无法当道。比如西方已经渗入民众精神内在的契约精神和诚信原则。

    但这对目前的中国社会而言,并不是一个实际存在,虽然必然和必要,但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个理想。我们的社会迫切需要加速启蒙。只是,这条路,还非常漫长。在整体还有待于启蒙的中国社会,我们还处在还漫漫长夜之中。

    可是,最可怕的,并不是民众的无知。而是社会功利性的深度泛滥。我们可以想象和相信的是,参与权健项目的,绝非只是一些认知能力欠缺的人,或者说,一定有着为数不少的头脑聪慧能看破真相的人。但,他们为什么还要参与?一个字:钱!为了钱,不顾一切,为了钱,不择手段。于是,全面的功利支配道德虚无才是这一事件背后所凸显的真正的问题。才是我们这个社会所患的疾病的名称。是真正的顽疾。道德虚无,也就是价值虚无,也就是对错虚无、是非虚无、好坏虚无、善恶虚无、美丑虚无。只有得失算计。

    价值虚无或道德、信仰虚无,也便意味着一切的是非、对错、好坏、善恶、美丑都化为泡影。种种具体目的成了人的全部或本身。而中国社会,目前正处于这样的阶段中。在市场机制、金钱当道的社会,金钱或名利,成了普通人全部或最终的目的。即一切为了赚钱。或者说,“一切为了赚钱”成了普通人的宿命或义务、以及本能。赚钱,成了一个人的存在本质。

    我们应该做什么,我们应该怎么做,一直以来都不重要,并变得越发不重要,而重要的是我想要什么,以及如何达到我想要的。如果做一个严格限定,我们姑且还愿意承认这世间终归还有是非对错的话,但我们却越发丧失对好坏、善恶、美丑做出评价和判断的能力。每个人都在也似乎只能在得失中存在,并将得失视为唯一的意义,也就是价值标准。我们已经不是以对错、好坏、是非、善恶、美丑判断得失算计,而是以得失算计来判断对错、好坏、是非、善恶、美丑。这,可以视为描述功利性的一个经典概念。

    于是,一个诗人吟道:

有人在受难,有人在歌唱。

有人谩骂了,有人糊涂了。

    当赚钱成了本质,那么,如此一来,一切便都不过是这一本质的工具。而比如传销模式的骗,虚假广告模式的骗,还有无穷无尽地模式的“骗”,成为一个又一个工具,也便可以理解了。甚至“能骗到是本事”便也都可以理解的了。

    而权健能成为帝国,并且有今天,更是可以理解的了。

    我们这个社会的魂啊。。。。。。

    可是谁该来对它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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